红军日记中关注了到曲靖的民风民俗,时任红九军团参谋部作战参谋林伟在日记中写道:“4月23日(原注:晴)云南东部平原上,道路宽平,从平彝往西南,都是一片平原区,沾益、曲靖、马龙、嵩明、昆明一带都是物产丰富,气候宜人,人言一年四季如春……云南民族彝民为多,此为汉族,还有其他如苗族、回族。”
曲靖境内世居汉族、彝族、回族、苗族、布依族、瑶族、壮族和水族等8个民族。汉族是曲靖的主体民族,人口最多,占全市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;彝族是曲靖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,有诺苏颇、纳苏颇、聂苏颇、葛颇、阿武、撒尼等支系,自称“老本家”(那色普),遍布全市各县(市、区);苗族多分布高寒冷凉山区、较为杂散,罗平、师宗苗族自称“蒙”,其他县(市、区)苗族自称“卯”(大花苗);布依族、壮族、瑶族分布在曲靖市南部的罗平县与师宗县;水族分布在富源县东南部、南部的古敢水族乡和老厂镇乐额村,古敢乡是云南省唯一的一个水族乡。
长征时,红军经过了曲靖市的富源、宣威、沾益、麒麟、马龙、会泽和曲靖经开区,这七个县(市、区)均有彝族、回族、苗族,所以红军日记中记述到这几个少数民族,并认识到“民族彝民为多”的结论,与曲靖民族结构的历史与现状相符。
时任红九军团供给部部长赵镕在日记中也有相同的看法:“4月24日 农历三月二十二,星期三,晴,五里场。今天,我军在云南迤东的平原上,继续西进,下午到达沾益以北的五里场宿营,行程约50里。罗军团长(罗炳辉)是滇东北彝良县人,我是迤西宾川县人,还有司令部作战科长刘雄武、宣传部长王透、宣传科长张扬都是云南人,他们对云南风俗习惯及社会情况都比较熟悉,为扩大宣传效果,密切军民关系提供了方便的条件。这里多系彝族,地方政权,自乡长村长以上,大多掌握在彝族人手中,如龙云、卢汉、张冲都是彝族人。”
时任红九军团参谋部作战参谋林伟在日记中还写道:“4月24日,晴。在滇东平原上继续西行,下午来到了沾益以北之五里场。这里多系彝民,政权从村长、军队从排长起军政要职都在彝民手中,有许多地方还排挤汉人。”不只是云南地方政权由彝族人把持,军队也如此。
曲靖自明朝以后,就形成了以汉族为主体、以儒汉文化为主导的地方文化特色,为什么到了民国,曲靖“军政要职都在彝民手中,有许多地方还排挤汉人”,这是曲靖地方史研究中较少关注到的问题,那么,为什么会形成如此状况?
1927年2月6日,龙云等四个地方镇守使联合发动兵谏,唐继尧被迫去职,正式结束了对云南的统治。随后,龙云、胡若愚、张汝骥、李选廷四大军阀为争夺云南统治权发动混战,至1928年7月25日,在昆明东郊大板桥达成了“板桥协议”;8月13日龙云接任第三十八军军长兼云南省政府代主席,重新改组了云南省政府。1928年1月,龙云被蒋介石任命为云南省政府主席,在云南的地位逐渐巩固。龙云任期内,重用其兄弟子侄和姻亲,也重用彝族,特别是昭通彝族,当时云南的官场中,只要知道某人是彝族,不管原来相识与否,就自动地互相支持、互相援引。所以逐步形成了以龙云、卢汉(龙云表弟)为首的“龙、卢、安、陇、陆、禄”的彝族上层统治集团,掌握了云南的军事、政治和经济大权,被称为“云南王”。
关于彝族,红军日记中还记述了彝族妇女的服饰,红九军团供给部部长赵镕在1935年4月24日的日记中写道:“彝族妇女,装饰新奇,虽都是布衣,但衣领、袖口、衣边以及裤脚都镶着五颜六色的花边。颈上戴银项圈,双手戴银镯,镯上系小铃铛,走路时叮当作响。”
与赵镕同行的红九军团参谋部作战参谋林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现象,在同一天的日记中,林伟写道:“彝族妇女的服饰也很花俏艳丽,袖子、衣边、领子、裤脚都镶着各种花边。银质的首饰也很多,劳动行走都是叮当作响。”
彝族女性服饰种类繁多,不同地区风格差异明显,但普遍以挑花刺绣、银饰点缀和百褶裙为特色,颜色上多用黑、红、黄搭配,纹样常取材于自然。彝族女性几乎人人都是挑花刺绣能手,嫁衣更是衡量姑娘才能的标志。
曲靖地处云南东部,与贵州、广西相邻,受汉文化影响较深,彝族女性的服饰以麻、棉、丝为基料,右衽或贯首结构,多穿长衫围腰,头戴纱帕包头,历史上贵族穿马面裙现在多穿长裤。她们的服装从头到脚都有绣花,衣领、衣身周沿、袖口、围腰、裤脚等处绣红、金、紫、绿等对比色纹样,常见纹样有马樱花、山茶花、鸡冠、羊角、蕨芨纹、火镰纹等,看上去光彩夺目。
在彝族人看来,白银能驱邪净化、守护家族安康,所以彝族喜欢以银作为服装的装饰。彝族女性银饰主要佩戴在头、胸、背、围腰四个部位,以银泡、银链、银扣、银冠为主,数量多取双数寓意吉祥,纹样有太阳、羊角、飞鸟、火纹、马缨花等,“劳动行走都是叮当作响”,在红军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。
未婚青年女子衣饰色彩更鲜艳,老年偏青蓝素色,显得更加庄重。除此之外,头饰是判断彝族妇女已婚、未婚的关键,未婚姑娘色彩鲜艳戴鸡冠帽花边绣带梳独辫垂向脑后,已婚或成年色彩变深缠包头或戴帽梳双辫盘在头上。
赵镕和林伟的日记中,还记述了曲靖的民俗风尚。在1935年4月24日的日记中,赵镕写道:“农村中封建迷信思想很浓,如他们欢迎红军时,还沿途摆着香案,打着清朝时代的金瓜、钺斧、朝天蹬、木掌扇等旧一套执事,前排掌旗,后跟锣鼓,表示对红军的热情。”林伟写道:“农村中各种仪式还很古旧,有些市镇上欢迎红军时,还持着清朝时代的执事,比如木狮子、掌扇、香案桌等类东西,前面两对旗排,开锣前行。”
日记中的金瓜,一种锤类兵器,棒端呈瓜型铜制鎏金,也叫金瓜锤;钺斧,一种圆刃大斧,既是古代实战兵器,也常作为仪仗和权力的象征;掌扇,古代帝王仪仗,木质长柄,也叫五明扇、团扇,主要功能为遮尘蔽日、彰显帝王威仪,均为明清时期代皇帝出行的仪仗。香案,供奉神位,放置香炉、烛台的条桌;木狮子,狮是百兽之王,古代常作为权威象征,代表力量和尊严。红军到来时,沿途摆香案,执皇家仪仗,前排掌旗,后面锣鼓,首先代表的是曲靖民众对红军欢迎的热情。
《曲靖日报》(2026年09月18日07版)